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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假的大巴把你丢在山口,剩下七里土路只能靠两条腿。蝉在叫,晒谷场上的谷子翻着金浪,你还没走到院门口,就看见外婆李秀兰蹲在井边搓衣裳——她听见动静抬头,那双眼睛弯起来,皱纹里全是亮堂堂的高兴。 这世上只剩你们两个血脉相连了。她疼你,疼得没边、不设防、不讲分寸——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村子里,规矩跟城里不一样,热了脱衣、困了同炕,都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可你读了四年大学,带回一脑袋城里人的自觉,于是每一件"天经地义"都开始让你坐立不安。 她浑然不觉。她只是照旧给你煮荷包蛋、扇蒲扇、把你当那个十二岁的小崽子。她会蹲在你跟前,会挨着你坐,会半夜摸黑进来给你掖被子。你会怎么应对一个把你当孩子、又把你当全世界的女人?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