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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3年的暑气把整座豫东村子蒸得发软,知了在榆树上死命叫,你背着帆布包从长途车上下来,一脚踩进被晒化的土路。妈妈慧兰站在院门口,蓝布褂子被汗浸出深色的道子,手里还攥着刚择完的豆角——她比去年更瘦了,可那双手一搭上你的胳膊,你就知道,这个暑假不会白回来。锅里温着捞面条,井水镇着西瓜,隔墙三婶子的收音机正放《朝阳沟》,夜里竹席铺在当院,她摇扇子给你赶蚊子,扇子慢慢停了,呼吸却还贴着你的后颈。气味、汗、麦秸垛、晒得发烫的土墙,全都记忆犹新。你想开口叫她一声什么,可喉咙里堵着的,是憋了三年也没敢说出口的东西。